
2005年上映的《流人》,因大尺度场面被骂低俗,却拿下国际双料大奖。它用最冷酷的笔触,撕开了极端环境下人性最赤裸的真相。
很多人不知道,导演奥田瑛二其实是日本影后安藤樱的亲爹。他年轻时是实力派演员,拿过蓝丝带奖最佳男演员,2001年才转行做导演。安藤樱演底层角色的生猛劲儿,其实遗传自她父亲的创作风格。
《流人》2005年4月6日在日本上映,片长149分钟,豆瓣评分7.1分。影片斩获洛杉矶Method Fest电影节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,还入围了第17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。
这部片子在国内知名度极低,只有不到五百人标注看过。但真正看完的观众,很少有人用“猎奇”来评价它。评论区前排最多的感受,是看完之后被震撼到久久说不出话。
故事发生在1838年,也就是江户时代末期的天保九年。当时幕府法令严酷,任何罪行都可能被流放到有“魔鬼岛”之称的八丈岛。从1606年到1871年,共有约1900名犯人被送到这里,九死一生。
流放刑在当时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。犯人会被剥夺所有身份和财产,永远不能回到家乡。岛上气候炎热,淡水和食物极度匮乏,饥荒和疾病常年肆虐,逃跑者会被当场处死。
松坂庆子饰演的丰菊,曾经是吉原最有名的花魁。她因为一场纵火案被流放到八丈岛,唯一的执念就是拿到赦免令回到江户。为此她放下了所有尊严,用身体换取活下去的机会和回家的希望。
在岛上的这些年,丰菊见惯了死亡和背叛。她用花魁的妖艳武装自己,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。她不相信任何人,也不期待任何感情,直到年轻木匠喜三郎的出现。
喜三郎因为赌博罪被流放,他和岛上其他男人不一样。他不会欺负丰菊,反而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默默帮忙。他看到了丰菊妖艳外表下,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两人在朝夕相处中慢慢产生了感情。喜三郎不在乎丰菊的过去,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。他承诺会带丰菊离开这座地狱般的岛屿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。
但这绝不是什么绝境中的浪漫爱情童话。导演的镜头冷酷到近乎残忍,没有给观众任何温情滤镜。所有的欲望都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,每一次互动都带着生存的重量。
喜三郎开始偷偷策划逃跑计划,他用自己的木匠手艺打造小船,仔细计算潮汐和出海时间。丰菊也悄悄积攒食物和淡水,心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希望。
松坂庆子的表演是这部电影最出彩的部分。当时已经52岁的她,没有刻意扮嫩,坦然展现了岁月的痕迹。她把丰菊的复杂性格演得入木三分,既有花魁的风韵,又有底层女性的绝望与坚韧。
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故事,从最初的麻木求生,到后来的心动与期待,再到最后的从容赴死。有影评人说,她的表演让其他所有演员的光芒都黯然失色。
导演奥田瑛二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任何人。他只是客观地呈现了这群被文明抛弃的流放者,在绝境中如何互相撕咬,又如何在撕咬的间隙里,挤出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温柔。
丰菊和喜三郎的爱情,没有鲜花和誓言,只有泥土和血汗的腥味。他们只是两个在黑暗中相互取暖的普通人,想要抓住最后一丝逃离地狱的机会。
这部片子最扎心的地方在于,它让我们看到,善在绝境中往往会走向死亡,而恶却能让人苟活。但丰菊最终选择了善,选择了和喜三郎一起奔赴未知的命运。
她本可以继续用身体换取赦免令,在岛上苟延残喘。但她偏偏选了最危险的一条路,这个选择没有让她活下来,却让她重新找回了做人的尊严。
距离《流人》上映已经过去了21年,它所探讨的主题依然没有过时。现代人虽然不用面对饥馑和镣铐,却也被各种压力和欲望困住,活在自己的“流放地”里。
我们为了更好的生活不断妥协,放弃自己的原则和梦想,就像丰菊为了赦免令出卖身体一样。很多人终其一生,都在为了一张无形的“赦免令”而活。
《流人》不是一部让人轻松的电影,它会让你看到人性最不堪的一面,也会让你看到黑暗中那一点微弱的光。它提醒我们,无论身处何种困境,都不要忘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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